余凯麾下第一大将:从“炮轰特斯拉被贬”到智驾宗师,苏菁的传奇与底色
一个灵魂拷问:一个被任正非亲自“拿下”、三年销声匿迹的人,凭什么能成为自动驾驶宗师余凯手下的第一大将,并再次站上行业的巅峰?
关键词:苏菁、地平线、华为ADS、自动驾驶、传奇经历
一、2025年初:消失三年后的王者归来
2025年1月13日,地平线智驾科技畅想日。创始人兼CEO余凯系着红围巾,花了一个小时调动全场气氛,讲述公司上市后的辉煌战果。随后,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屏息的话——“接下来,让我们的首席架构师来回答技术问题。”
一个穿着半旧黑色长T恤、黑色运动裤的男人走上台。没有寒暄,第一句话就泼了冷水:
“坦率地讲,凯哥是很乐观的。我做自动驾驶做到现在已经快抑郁了。实话实说,做自动驾驶真的非常难。”
全场安静。此人正是苏菁——前华为智能驾驶产品部部长、华为ADS系统的缔造者,一个在公众视野中“消失”了两年多的人,首次以地平线副总裁兼首席架构师的身份公开亮相。
消息传出,智驾圈震动。一时间,“苏菁去哪了”的三年悬案终于有了答案。但这三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?一个被华为“放逐”的人,为何能被地平线创始人余凯委以重任?
二、华为时代:“技术雄才”与“小嘴总”
2.1 达芬奇AI芯片之父
苏菁是典型的技术天才。在华为的履历堪称耀眼:
- 海思半导体时期,领导开发了华为达芬奇AI芯片架构,该架构后来应用于麒麟芯片,帮助华为拿下AI跑分世界第一。
- 担任华为终端公司首席架构师,深度参与了华为终端业务的技术体系搭建。
- 华为汽车BU成立后,出任智能驾驶产品线总裁、首席架构师、智能驾驶产品部部长,带队完成了华为第一代智能驾驶产品ADS 1.0的研发工作。
在华为内部,苏菁被评价为“强于工程能力和团队管理”,是余承东手下的头号干将。因其性格直率、敢说敢怼、从不拐弯抹角,圈内人送外号——“小嘴总”。他的技术实力与不羁个性,让他成为20万华为员工中极为稀有的存在。
2.2 一句话断送华为生涯
2021年7月,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圆桌论坛。谈到特斯拉自动驾驶事故时,苏菁脱口而出:
“机器进入人类社会和人类共生的时候,机器是一定会造成事故率的,讲难听点就是‘杀人’。”
这句话在舆论场瞬间炸锅。“华为高管称特斯拉‘杀人’”——这样的标题席卷全网。尽管苏菁的本意是在讨论自动驾驶系统的安全概率问题,但在公共传播层面,“杀人”二字的杀伤力已经无法挽回。
华为官方反应迅速且严厉:
“我公司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苏箐在参加外部活动谈及自动驾驶技术与安全时,针对特斯拉,发表了不当言论,苏箐已就其个人不当言论进行了深刻检讨,但鉴于其言论造成的不良影响,我公司决定免去苏箐智能汽车解决方案BU智能驾驶产品部部长职务。苏箐将去战略预备队接受训战和分配。”
任正非亲自签发了罢免调令。那个曾经带队完成ADS 1.0、被视为华为智能驾驶业务关键人物的苏菁,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。
被“下放”到预备队半年后,2022年1月,苏菁正式从华为离职。
三、“我不想再做自动驾驶了”
离职后的苏菁,去向成谜。坊间一度传闻他将加盟蔚来,但他本人在朋友圈否认了此事。
事实上,在那段沉默的时间里,苏菁经历了一场深刻的职业危机。后来他在公开场合坦陈了那段心路历程——
3.1 绝望时刻:干了十多年,还没过拐点
“我做这个东西是从2012年、2013年。那时Google X两个创始人坐在一辆丰田普锐斯里,我们当时觉得这个玩意儿太酷了,这个东西是未来,然后就不小心做了这么多年。”
但十多年过去了,成果呢?苏菁有一个核心判断——自动驾驶的对标对象不是竞争对手,而是人类本身。它的价值是拐点式的:比不过人的时候,只是高科技玩具;有一天比人好的时候,价值立刻就会跳上去。
他给出一个悲观的结论:“很不幸的是,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系统真正达到了我刚才说的拐点,我们只是能看到这个希望。干了十多年,全世界最聪明的人花了这么多钱干这件事情,它还没过拐点,我有时候就会很绝望。”
3.2 行业躁动:大量人才流向具身智能
更大的冲击来自行业内部。2022-2024年间,具身智能和机器人成为新的风口,苏菁身边许多优秀的同行纷纷改行。
有人问他:“要不要也去做机器人?”
苏菁的回答堪称经典:“连一个自动驾驶都搞不定,有什么资格去做机器人?自动驾驶是第一个在物理世界跟人交互的机器人,它是在半规则和半非规则场景里的东西。如果连这种东西都搞不定,去做一个完全非结构化的机器人是不可能的。”
四、余凯的橄榄枝与三年沉默
4.1 “余凯—苏菁”对话
2022年下半年,地平线创始人兼CEO余凯向苏菁发出了邀请。
余凯本人就是中国自动驾驶领域的宗师级人物——百度深度学习实验室创始人、中国深度学习技术最早的布道者之一,2015年创办地平线,如今已成为中国智驾芯片出货量第一的科技公司。
然而,当余凯满怀期待地邀请苏菁加盟时,苏菁的回答让他愣住了:
“做自动驾驶太痛苦,也看不到希望,我不想做自动驾驶了。”
这句话,苏菁后来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到。这不是推辞,是真心话。当时他的技术判断是:以真正人类司机的标准来衡量,当时的自动驾驶差距极大,无法处理很多驾驶场景,行为习惯完全不类人,只是一台靠应激反应工作的机器。
尽管如此,余凯还是说服了他。2022年10月,苏菁正式加盟地平线,担任智驾项目负责人。
4.2 三年“失踪”:从零到一重建技术信念
加入地平线后的苏菁,选择了一条极致低调的道路——整整两年多,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,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,几乎从行业视野中“消失”。
他在做什么?答案是:带着团队从头搭建地平线的高阶智驾方案HSD(Horizon SuperDrive)。
2025年1月,当他终于站到聚光灯下时,大家才知道这三年他经历了什么。后来的报道揭示,地平线内部对苏菁的定位是:高阶智驾方案HSD的总负责人,项目代号“土星五号”(土星五号是人类历史上推力最强的火箭,承载着阿波罗登月计划的使命)。
而到了2025年底,地平线完成组织调整,苏菁的权限进一步扩大——原地平线智能汽车事业部下属AE应用工程部的大部分人员并入“土星五号”项目,管理权限进一步向苏菁集中。
2026年3月,据36氪独家报道,地平线芯片研发负责人陈鹏即将离职,内部呼声最高的接替人选正是苏菁。这意味着他可能从智驾方案负责人,进一步成为地平线软硬一体架构的核心统领者。
五、王者归来:苏菁的技术宣言
5.1 从天而降的“冷水”
2025年1月13日的首次亮相,苏菁没有推销产品,没有大谈成绩。他上来就说自己做自动驾驶“快抑郁了”,浇灭了余凯花一小时营造的昂扬气氛。
但正是这种近乎冷酷的坦率,让业内对地平线HSD有了完全不同的认知——这不是一个销售在卖方案,这是一个被自动驾驶折磨了十几年、对技术边界有着清醒认知的工程师,在讲述他真正相信的东西。
5.2 承认对手:特斯拉FSD是断代领先
在所有的自动驾驶玩家中,苏菁给出了一个让行业意外的评价:
“如果抛开和人类的比较,一定要给地平线找个对标对象的话,我会选择特斯拉FSD。他们整个团队的素质和创新精神是让人敬佩的。我自己去试过以后,在某些地方有断代式的领先。”
要知道,三年前正是他对特斯拉“开炮”导致了职业生涯的转折。三年后,他坦然承认对手的领先。这种技术上的诚实,反而让他获得了行业内外的尊重。
5.3 “一段式端到端”是真正的范式革命
让苏菁重新看到希望的技术事件,是特斯拉FSD V12的发布。
“特斯拉FSD V12让大家看到,深度学习和神经网络能够让自动驾驶的表现变得更好。它证明了一段式端到端技术的可行性,推动智驾技术范式从规则驱动转向数据驱动。”
他用一个比喻来解释这种革命:过去做自动驾驶,就像在二维空间里种树,需要通过不断输入新功能来填补系统的空白;现在则不同,一段式端到端就像直接种下一棵树,训练数据和算力是养料,它可以自由生长,获得新的能力。
HSD在实践中验证了这一点——团队没有专门开发靠边停车功能,但测试中车辆竟然在特定场景下自行完成了变道靠边。“这就是新的方法论和数据驱动的魅力,因为它从人类的稠密数据里面会学到一切能力。”
5.4 “智驾又要过苦日子了”
即便HSD已实现量产,苏菁依然保持清醒到近乎悲观:
“这一代深度学习技术很可能已经触碰到天花板,整个行业大概率只能在现有的系统上做极致的优化。未来三年,智驾又要进入苦日子的阶段了。”
在2025地平线技术生态大会上,苏菁与余凯组成“智驾圈最强CP”联袂登场。余凯的“凯式布道”与苏菁的“苏式焦虑”形成了奇妙的互补——一个负责仰望星空,描绘“让少数人的尖端成为多数人的日常”的宏大愿景;一个负责脚踏实地,敲碎滤镜、直面技术天花板的冷酷现实。
六、苏菁的底色:一个偏执狂的沉默进化
6.1 从不拐弯抹角的“真实”
纵观苏菁的职业生涯,有一个特质贯穿始终——极致的坦率和真实。在华为时代如此,在地平线时代依然如此。他从不包装自己的观点,从不迎合行业的“政治正确”。
这种特质让他付出了代价(从华为离职),但也让他获得了信任。在自动驾驶这个被过度营销、泡沫频出的领域,一个敢于说“我看不到希望”“技术碰到了天花板”的领军人物,反而成了最稀缺的存在。
6.2 余凯为何“赌”苏菁?
余凯对苏菁的信任,超越了普通雇主与员工的关系。明知苏菁对自动驾驶已经“绝望”,依然力邀他加盟;给他VP兼首席架构师的title;让他主导地平线最重要的高阶智驾项目“土星五号”;甚至在组织调整中不断向他集中资源和管理权限。
这种信任的底层逻辑是什么?
答案是:余凯需要一个能跟自己形成互补的“技术锚点”。余凯擅长战略叙事、商业布道和生态构建,但他同样需要一个能将宏大愿景落地为工程现实的执行者。苏菁就是那个人——他不需要乐观,因为他负责的是确定性;他不需要营销,因为他只关心技术本身。
他们组合的本质,是一种“布道者与工程派”的互补架构:余凯负责定义方向,苏菁负责攻克难题;余凯讲“为什么能行”,苏菁讲“为什么难但必须做”。这对“智驾圈最强CP”,构成了地平线技术信仰与商业落地之间的动态平衡。
6.3 “土星五号”的使命
苏菁负责的高阶智驾项目代号“土星五号”,意味深长。土星五号是人类历史上推力最强的运载火箭,它承载的是人类走向月球的梦想。同样,HSD承载的是地平线走向高阶智驾的野心。
2025年,HSD的量产成绩令人瞩目:首搭HSD的星途ET5和深蓝L06在上市两周内,激活量就超过12000辆,将城区辅助驾驶带入了15万元以内的主流市场。
但苏菁的野心远不止于此。他的技术宣言是:未来每代产品将实现十倍提升,用统一范式贯通L2到L4,让L4级别的车以同样价格、用户无感的方式落地。
七、写在最后:一个人的技术信仰
苏菁的故事,是一个技术人的信仰之旅。
他用十多年的时间,从对自动驾驶的狂热憧憬,走到技术瓶颈期的深度绝望,再到被一段式端到端范式重新点燃希望。他曾在巅峰时因一句话跌落谷底,也在沉默三年后带着真刀真枪的产品王者归来。
他没有变成圆滑的商人,没有学会“正确的表达方式”。他依然直率、依然焦虑、依然“快抑郁了”——但恰恰是这种不妥协的真实,让他在自动驾驶这个浮躁的赛道里,成了一个罕见的、可以被信任的声音。
正如他自己说的:
“这代人应该去解决一些真正的问题,而不是天天活在营销里。”
对于CSDN的技术人读者而言,苏菁的经历传递了一个朴素但珍贵的道理:真正的技术信仰,不是坚信“明天就能搞定”,而是明知“可能永远搞不定”,却依然选择继续往前走。